莫斯科电影制片厂
作家和摄影家创意协会
安德烈 · 卢布廖夫
编剧：
安德烈 · 米哈尔科夫 - 康查洛夫斯基 安德烈 · 塔可夫斯基
导演：安德烈 · 塔可夫斯基
摄影指导：维迪 · 尤索夫
美术指导：叶甫盖尼 · 切尔尼亚耶夫
及：伊波利特 · 诺夫德约支金；谢尔盖 · 沃隆科夫
配乐：维亚切斯拉夫 · 奥夫钦尼科夫
声效：茵娜 · 泽兰特索娃
中文字幕：国王如是说
安德烈 · 卢布廖夫—— 安纳托里 · 索洛尼岑 饰
基里尔—— 伊万 · 拉皮科夫 饰
丹尼尔 · 切尔内伊—— 尼古莱 · 格陵柯 饰
希腊的西奥凡—— 尼古拉 · 谢尔盖耶夫 饰
哑女 - 伊尔玛 · 拉乌什 饰 波力斯卡 - 尼古拉 · 布尔里亚耶夫 饰
大公爵 小公爵 尤里 · 纳扎罗夫 饰
尤里 · 尼库林； 罗兰 · 贝科夫 尼古拉 · 格拉贝； 米哈伊尔 · 可诺诺夫
斯特潘 · 克雷洛夫 博罗特 · 别舍纳利耶夫； B · 马迪斯克
阿纳托利 · 奥布霍夫； 弗拉迪米尔 · 提托夫
安德烈 · 卢布廖夫 第一部
阿克希普，把带子拿来
给，拿去
动作快点
哦上帝，但愿来得及
快点，解开
阿克希普！我这就好！
快，叶菲姆！
我来了……来了……
马上…
叔叔，割绳子！
往他嘴里捅根火棍儿!
飞了！
叶菲姆！你去哪里啊？
飞了！
阿克希普，我飞了！
嗨，你！来追我呀！
哦上帝！怎么回事？
阿克西普什卡！
流浪艺人（吟游诗人兼小丑）1400年
看来莫斯科就算没我们，画家也有的是
没关系，总能找到活儿干的
没错，结果那才令人遗憾……
是啊，就拿这棵桦树来说吧，每天经过都没留意到它
可当你知道再也见不着它了…
瞧这样子！
- 可不，十年啦 - 九年
- 你九年，我十年 - 不对，我七年，你九年
下雨了！来这里吧!
走吧！淋不坏的
流浪艺人成群走呦
追着蜂蜜和甜酒
遇见了独眼鞑靼大老爷
停下把歌唱，使他乐开颜
一到地主老爷跟前呀，全体是又煮又煎呐
老爷的女人可真是美味之极！
视而不见，可不是谁都能呦
太太，快开门，老爷来骑
老爷可有独特的灵活——
你们流浪艺人都是窃贼跟酒鬼呦
你们得抽啊抽，从星期五到星期五呦
公山羊跟流氓，死后都得化黄汤
很快你们都到桩子上入座喽
呦嚄！嘿……
肚脐下面的小孔，再抬高一点儿呦
老爷本是个大胡子呦
好笑的是一下子给剃了精光
没了胡子可不像样
可对任何娘儿们表示尊重哪能要胡子呦
老爷哭了，怎么跳蚤在蛋上头跳？
公山羊也有一部胡子呀，我得赶紧跑回家
在窗户上敲几下——啊？
连夫人也不认得他
见他嘴脸都光溜溜呦
怎么也不能接受没胡子呦
碾衣棍照着两眼之间——梆！
你站住，别胡闹
无耻的垃圾！裤子套到脸上吧
瞧一瞧，看一看，地主老爷没根须！
老爷撒腿跑，身后鹅嘎嘎
跑到路上腿已瘸，一拐一拐又一拐
碰见了牧师真欢乐，娘儿们后头正呦呵
摸一摸，触一触，灌木丛里翻个底朝天！
天天天天天天天
要是脱下他的裤子来
无论是这面，还是那面
全部相同！
我的头跑哪儿去了？
下暴雨了，要是能跟这儿避避……
进来吧
喝酒吗？瞧，都湿透了
谢谢，不喝酒
娘儿们都不动摇呦
神授牧师，鬼与艺人
那我女人会不会也去灌木丛里头？
你女人在所有人头里
反正排所有人头喽
喂，你过来
上哪儿了
院子里
走吗？
哎，丹尼尔，雨停了，走吧
基督保佑你们，当家的
希腊的西奥凡，1405年
放了我吧！我是无辜的！
可能他是无辜的吧？
诽谤啊，恶棍！
有人还在吗？
来参观哪？
看看
要看就看吧，就要涂油了
这么说你就是…希腊的西奥凡？
对
可你瞅我干什么，往那边瞧
你是打哪儿来的？
从安德罗尼科夫修道院
安德罗尼科夫？那想必你是安德烈·卢布廖夫了？
不
可是听说啊，大家对卢布廖夫都是赞不绝口呢
他是很行
可是岂能达到这地步……
连颜料都如此地温顺
天呐，这实在是太……
赞美怎么停了，接着说啊
不行，我说不好
康斯坦丁·诺科斯奇捷斯科夫曾经实在地说：
“理解每种事物的实质就在于……
“道出它的真名”
而安德烈…当面我也会这么对他说的……
他就跟我的兄弟一样
对他表示赞赏，不错
他运用颜料精妙，细腻，极富技巧
不过在这一切之中却没有他的……
恐惧……
信仰！
发自内心深处的信仰……
和质朴
就像埃皮法尼乌斯…… （君士坦丁堡大主教520-535）
圣塞吉阿斯在论其美德时所言：
“质朴者没有光华”
这就是如此，这是神圣！
质朴无华
没法说得更好了
而我看你，却很复杂！
可这好不好呢？
还是最好在缺乏理智的黑暗里
命令自己的内心跟从？
许多智慧，许多忧愁
“增加知识的，就增加痛苦”
布罗什卡，干性油呢？谁的耳朵欠扯了？
还是影儿都没有
听说你画得很快
迫不得已，不然很烦
拖上一星期还没完，那就拉倒
废了？
干吗，压泡菜
烦透了，在这儿！
学生一大摞，可是一个聪明伶俐的都没有
字儿都不认识
听着，来给我当助手吧
别闹了，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
我没有人手去装饰莫斯科的圣母领报大教堂
那边连脚手架都摆好了，明白吗？
明白是明白，可我干不了呀
我会把一切都给你讲解的，你在生石膏底子上画过吧？
瞧，凭这样的头脑
就算再傻也能在墙上画
说了不行，还是别说这个了
好吧，随便你
将来可不要后悔，我是会记下的！
后悔是没什么可后悔的，错的是你
假如有个要饭的修士，来到你跟前
乐于听你给他讲解书本
那你就施恩给他解惑
可我都三年没碰过书本子了
而且也不想再多接触，我走的是另一条道儿
- 我快要死了 - 这是庸人自扰
不，是真的，要死了。前天我梦见了天使
“跟我来，” 他说
而我对他说：“不用了，我这就死了”
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好吧，只不过我对你还有个条件……
你要什么？钱？对半分，行吗？
活儿我可以白干
只不过你得亲自到修道院里来接我
亲口，在主教面前当着整个修会的面
求我到你那里去帮你
当着全体会众及安德烈·卢布廖夫的面
那时我将像奴隶、像狗一样为你效劳
直到死去为止
你到底怎么称呼？
基里尔
东正教徒啊！热爱真理的基督徒们！
这个歹徒是要被长期折磨
还是你们很快就会结束？
本身有罪的人竟然不可思议地在行审判！
十字架上面的可不是你们！
公爵命您到莫斯科去
绘饰圣母领报（天使报喜）大教堂
跟希腊的西奥凡一块儿
想必他就是安德烈·卢布廖夫了，啊？是吧？
没错他就是，卢布廖夫，我是基里尔
希腊的西奥凡吩咐说无论如何 务必要你到莫斯科去一趟
他想见你
感谢西奥凡
就说……
好的…我……会来的
头疼得要命！
搀他过来
愿意带谁做助手都随便你
明日务要到达
附近有铁匠铺吗？不然又要掉了
门口有个小教堂，教堂后面就是铁匠铺
别了，上帝的仆人们！
那咱们今儿就走吧，啊，丹尼尔？
赶紧收拾一下就出发吧
以免西奥凡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我不去
怎么不去？
那没你我怎么办？
想怎么办怎么办
我本打算咱们是一块儿去的
干吗替我打算哪，又没邀请我
可我不能没有你啊
能！同意去时也没问过我呀
答应得倒挺快，西奥凡才刚用手指头一招
不过你也不必难过
你不是头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管有我没我，这事只要有你就行了
好，感谢上帝！
福马！阿列克塞！走
彼得，收拾一下，跟我走
「少年人啊，你在幼年时当快乐
在幼年的日子，使你的心欢畅
行你心所愿行的，看你眼所爱看的
却要知道，为这一切的事
神必审问你
你趁着年幼，衰败的日子尚未来到
就是你所说“我毫无喜乐”的那些年日未曾临近之先
当记念造你的主
不要等到，银链折断
金罐破裂
瓶子在泉旁损坏
水轮在井口破烂
尘土仍归于地
灵仍归于赐灵的神
传道者说：“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 」
基里尔，你看到尼科季姆神父了吗？
他这是到哪儿去了从一早就不见了
拿了我的手套就没影儿了
我得收拾柴禾，柴禾都冻得跟冰似的
你干什么还点着松明？天早就亮了
我的狗喂了吗？
你说了吗，什么时候？
你干什么？
总算走了…
落东西了吗
我来道别……
不是道过别了
是来道别，可…
我本来就脾气不好…
而魔鬼趁机在我们中间生出了仇恨
我不能就这样走了，而应该忏悔
能接受吗
我不能当什么也没发生，丹尼尔
多少年啊同在一个修室里度过
在我身旁除了你以外就一个人也没有了
我用你的眼睛在世上看
用你的耳朵听
用你的心……
丹尼尔
我为你高兴，你这傻瓜
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能去莫斯科作画，是令我感到骄傲的事
我之前也是被魔鬼所迷惑的
你宽恕我吧
我会回来的，丹尼尔
你去哪儿啊？要晚祷了
没我也一样能做，而我没你们也行
你怎么了，基里尔？
我受够了，也厌倦了撒谎！到人间去了！
为什么我们要离开圣三一修道院，啊？
安德烈！
说啊，没声了
因为教众们将自己的利益放在信仰之上
于是来到此地
想用信仰和劳动来侍奉上帝
结果又是什么？
修道院好似建在市集上似的
就说你吧，上帝的仆人，为了当修士 付出了些什么？20颗魂灵（农奴）吗？
而你呢，成天追在院长屁股后头做买卖
为了两块，弄不好是一块被水淹了的草地
一味地心满意足于没完没了的讨价还价
只是嘴上不说，而私底下全都心知肚明！
作出一副什么也没瞧见的样子
要是我也能保持沉默，忍受这卑鄙就好了
要是我也能有些什么天赋
或者哪怕是一丁点儿画圣像的才能也行
可上帝也未曾给予，谢天谢地！
幸运的是我一无所长
所以我只要诚实就能在上帝面前是清白的！
我还要告诉你们，修士们…
你要在这里告诉我们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又是什么？
可你又是否知道像你这种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
我本来就是…
放屁！从面前给我滚！
你这孽畜！
到人间去耍你的无赖去吧！
瞅瞅，瞧见了吧…
基里尔…
等等，基里尔…
据说：耶稣进了圣殿
把圣殿里做买卖的人全都赶出去
又推倒兑钱商的桌子和卖鸽子的人的凳子
对他们说：
“我的殿要称为祷告的殿
你们倒叫它成为强盗的巢穴了”
安德烈眼中的基督受难，1406
我三年里都在给丹尼尔洗毛刷，直到他相信能把圣像交给我
不是护理，只是清洗
你相信我吗？
你可是随时都会撒谎的
昨儿你回来时袍子上粘粘的，都粘一块了
你去哪儿了？
养蜂场
不是说去安德罗尼科夫修道院了吗？
瞧，你像什么！
随便拿什么敷一下吧，别肿得跟猪似的
这会儿八成儿已经晚了，没用了
你可真会讲故事啊，兄弟
我怀疑你可能得了什么病了
什么病？
想必是这样一种病：
怎么也克制不住要撒谎
瞧，福马！快瞧
瞧什么？
什么也不瞧，蠢材
不明白我怎么会接受你做学徒？
你老是一会儿这么说，一会儿又那么说，是你亲口跟西奥凡说：
“这孩子能看到本质，还爱天青色颜料”
那时的你是个不同的人，尽心尽力，不撒谎
知道吗，西奥凡对你的天青色是怎么说的？
“善即天青”
你很能吃
可刚一吃饱，就不知怎么画才好
肚子咕咕叫时脑子靠什么转？
只有那咕咕叫声才能听清
你是幸运的，福马，一切于你都是简单而又顺当
但只有通过祷告，从可见到不可见的，灵魂才得以到达
瞧，这是什么？
就是说决定把圣徒留在左首？
福马，你把胶从火上拿下来了吗？
胶从火上拿下来！
瞧！就这还爱天青呢！
应该每周六都扒他的皮！
你这些全是打哪儿瞅见的？
自始至终不都在摇尾乞怜吗？！
可同样是莫斯科的妇女也将自己的头发都交给了鞑靼人作赎金
那是光着脑袋也比忍受拷打好！
这里头有什么大公无私？
不能这么说
这就使俄罗斯妇女更加受到屈辱跟不幸
但我也不是说这个…
好，你凭良心跟我讲，人民是不是无知？
啊，说啊！
不错！可是这该归罪于谁？
归于自己的愚蠢和无知！
你从未由于自己的愚蠢和无知而犯过错吗？
我当然有
我也有！愿上帝宽恕，天平地安
最后的审判即将来临，一切都将像蜡烛般燃烧
记住我的话到时看吧，那时就会这样开始
所有人相互推卸罪责
在主宰面前开始辩解
不明白装着这样的念头你怎么还能作画
还能接受赞美
是我的话早就接受了苦行，但求永远住进山洞去了
我为上帝工作，而不是人类
今日赞美，明日又将骂起昨日所赞美过的
后天连你带我，一起忘记，忘记一切
全部是空虚与幻灭
所有的愚蠢和卑鄙人类都已经做尽
现在不过是将其重演
一切都在自己的圈子里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耶稣要是再度降临人间，就会被再次钉上十字架
要是只记着邪恶
那在上帝面前就永远也不会是幸福的
什么？
也许有些事情需要被忘记，不是全部只是……
不知道怎么说…说不了……
说不了就别说！听我说！
你以为，光凭独力就能够成就善举吗？
善举！善举！你把新约的事给忘了吗？
耶稣也在圣殿里召集众人，教导他们
而他们随后便聚集起来，为的就是把他给处死！
“把他钉在十字架上！钉在十字架上！” 他们大喊
而门徒们呢？犹大出卖了他，彼得背弃了他
全部四散奔逃，这还是其中最好的！
可他们忏悔了！
是忏悔，那是之后！明白吗，之后！已经晚了的时候
当然，人也为恶，这是令人痛苦的
基督被犹大所卖，可否记得被谁所买？
民众？
此外还有法利赛人和抄经士
见证人根本无从查找，无论怎样努力
究竟是谁在诬蔑他的无辜？
法利赛人可是行骗的高手，博学而又巧妙
他们还获得了证书
以便利用无知来掌权
得多提醒人们，他们是什么人
什么是俄罗斯人，同一种血液，同一片土地
到处都有邪恶
为了30个银币将你出卖的捕猎者随时都会出现
而新的灾难将全部倒在庄稼人头上
鞑靼人在秋季每三天来洗劫一次，时而饥馑，时而瘟疫
而他在全力地工作，工作……
温顺地背负着自己的十字架
从不绝望，默默承受
只向上帝祈求获得足够的力量
至高无上的神岂能不宽恕这样的人和他们的无知呢？
明知道没有任何回报
还是历尽艰辛与磨难
忽然……
不知是谁的目光与之相遇……
仿佛是领了圣餐一般，一下子都变轻了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也就是你适才所谈及的耶稣
也许他就是生来受难
为的是上帝与人类和解
毕竟耶稣是上帝的代表，就是说，是无所不能的
既然在十字架上死了，可见这原本就是注定的
他在十字架上的受难与死亡，是神所行之事
也许真正感到仇恨的不是那些把他钉上十字架的人
而是那些爱慕他的人，如果那一刻他们能把他围在中间……
因为他是他们所爱之人
可他却出于自愿地离开了他们
表现出不公平，甚至残忍的特征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些话足以把你发配到北方去翻修圣像
我说的不对吗？
你自己不也是一向怎么想就怎么说
我没事，我是常人，不受约束
节日，1408年
谢尔盖，到这儿来吧！
马上！先点营火吧！
福马，去找点柴火
彼得甭管是圣母升天还是德米特里大教堂都没见过
不要紧，等他爬上了脚手架
来上几笔，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天儿冷以前来不及装饰大教堂了
马上就六月份了
你怎么了？
等等，听
夜莺
还有呢
看见没？
- 那是什么？ - 走吧，走吧
是巫术
安德烈！
你到哪儿去？
- 快过来… - 等一下…
瞧，跟个鬼影儿似的藏在这儿！
你们这些上帝的仆人什么都要管
放我走！
到了早晨就放你走
不过得给你挂块石头，方便你游对了地方
天降烈火，把你们全都烧焦！
等着你们的末日审判吧！
我们就先把你安置在这个十字架上吧
就跟耶稣基督一样，哈？
你们来真的，庄稼人！
庄稼人，我不能这样！
你们干什么？这是罪过！
好吧，那就把我头朝下绑吧，庄稼人，兄弟…
得啦，就这么挂会儿吧
就算这么过夜也得不到赞扬
这下哪儿也藏不了了
为什么要请求头朝下？
本来就十分不幸了
干吗要诅咒我们？还以火焰焚毁相威胁？
因为赤身奔跑并做出各种各样的举动，都是有罪的
在这样的夜晚，大家彼此相爱是理所当然的
难道爱是有罪的？
把人绑起来算什么爱？
万一把侍卫给引来了怎么办，修士？
强制皈依你们的信仰？
你以为像这样在恐惧中活着很容易吗？
之所以恐惧，或是因为完全没有爱
或是只有下流的兽性而没有精神之爱
而爱应是兄弟般的
有什么不同？都是爱
你给我解开吧
你去哪儿了？
你到底上哪儿去了？
到密林里去了，都刮破了
而本地人却很自在，习以为常
都是人的习惯使然
就像老人大都没有疑虑
对他而言，日子始于清晨既定的自转
也许这恰恰适合并令他感到愉快：
被由白到黑地拖不到头……
嘿，瞧瞧你跟什么似的
浑身伤痕累累的
在学生面前不害臊吗？
- 不能及早回来吗？ - 不能
你的罪就在于你的良知，你的祷告
抓住她！抓住这女人！
逮住她！别让她跑了！
快跑，马尔法！
你们是怎么搞的，三个还对付不了一个臭乡巴佬？
他们这是干吗呀？为什么呀？
一点儿也不信上帝，该死的异教徒！
别看了，谢尔盖！没什么你要看的！
我们爱怎么活就怎么活！
走吧，老实点
救我，费奥多尔！
你们干吗呐！噢，乡巴佬！
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你上哪儿去，你会跟她一块儿淹死的！
游啊，马尔法！
游啊！
最后的审判，1408年夏
福马！
什么事？
我去洗个澡行吗？
没门
热
哪儿热呀，别胡说了
让他去洗个澡吧
他就是想一直待水里，才忽然起了这么个念头，哪是什么热！
是我头一个说热的，可不是谢尔盖
够了！净想洗澡！去吧！
走啊！还呆这儿干嘛，走！
- 安德烈呢 - 不在
这儿有事儿……真是…
刚刚…
我到主教那儿去了，那儿都乱成了一团了……
主教穿着内衣，气得满脸通红，转来转去
“我的耐心没了！”他说：“够了！到头了！”
这是说你们，说你们呢
“两个月前就全都给备好了
什么都没弄出来，啥也不干，整天游手好闲
漫天要价，游手好闲，啥也不干！”
- 你们真要了好些钱吗？ - 哪有！
“对我反正一样，”他说
“达尼尔·乔尔内、安德烈·卢布廖夫！反正都一样！”
“这有什么不得了的？！”一脸狰狞地说
“怎么啦这是？”“我管他什么卢布廖夫！什么安德烈！”
“我说了必须在秋天之前把大教堂装饰完毕！”
又派了急使到大公处去诉苦
派了急使去找大公，这你们得清楚
怎么回事……还…没开工？
知道吧你们……是让你们……知道不？
- 安德烈人呢？ - 不知又跑哪儿去了
没他你们能不能干，啊？没他就没他吧开始吧
你笑什么？你们这么多人呢
就算他有什么事还没解决，还这么多人呢！
一个脑子再好，两个呢…
哎呀，安德烈安德烈
瞅瞅，信使都跑到公爵那儿告状去了
你就说吧，行还是不行
行，还是不行
到莫斯科不是都说好了吗？
一切乃至最后一点儿鸡毛蒜皮的东西都说死了
亲口跟大公承诺得好好的
那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干吗我们两个月以来要辩得声嘶力竭的呢？
是不是我已经过时了，还是老糊涂了？
“最后的审判”，接过来画不就得了
哪怕实在是不认可这份工作
干脆放弃了吧，全部归还吧
那我还怎么见人？我都羞死了
流失了怎样的时光啊！温暖而又干燥
应该早就完成穹顶了，柱子也是
还能精雕细琢，令其美轮美奂！
让罪人在油脂中沸腾，要是可能的话…
令人不寒而栗
我是这样构想魔鬼的，鼻孔冒烟，眼睛…
不是冒不冒烟的问题！
- 那是什么问题？ - 不知道！
- 干吗不敢看着我？ - 我不能！
我不能画这个，它违背我，你明白吗？
我不想吓人……知道吗，丹尼尔
清醒吧！这就是“末日审判”
可不是我想出来的
不行，丹尼尔，我不行
那在莫斯科时你怎么不吱声儿呢？
当时就不该接这活儿
这是肮脏的！
是又怎样！大概我受的教育就不可能是清白的
我走了，这种工作不适合我
感谢你们的爱抚与敲打
学了点儿东西，够了！我要去干活儿了
邀请我去装饰帕甫努季耶夫教堂
没什么大不了的，混口饭而已！
去画“最后的审判”
有人跟我去吗？
好吧，留下吧，只是将来可别后悔
我就算能说万人的方言，并天使的话语
却没有爱
也不过像鸣的锣，响的钹一般
我就算有说预言的恩赐
又舍身捐躯
有各样的知识
和全备的信，能够移山
却没有爱
那我也算不了什么
我就算献出一切，使人得粮，又舍身让烈火焚烧
却没有爱
也于我无益
爱是长久的忍耐，和仁慈
爱是不嫉妒，不吹嘘
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
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
不因不义而欢喜
只因真理而高兴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希望，凡事忍耐
爱永不止息
预言之能，终必消失
方言之能，终必停止，知识终必归于无有
因为我们现在所知的有限… （——《圣经·哥林多前书》 13:1-9）
噢，小公主，这么做好吗？
把乳汁儿乱泼可是大大的不对
这么淘气！
为什么不对？
所以，你得给我擦干了
它自己会干的
跟我到河边散散步吧
给我放手，斯捷潘！快放开， 不然就把你撵到马房去当苦力！
你感觉怎么样，喜欢吗？
不能更好了，轻松愉快，很漂亮
轻松愉快…
把他抱走，都让保姆给宠坏了
放心吧，谁也不能给您造比我们更好的房子了
哪能有这样的装饰？这雕工？
这个只有米佳伊能做到，雕前都不用打样
就跟小鸟儿唱歌似的，瞧
可不是就跟小鸟儿一样吗
我倒是跟草垛子上睡惯了，而你可是大公
怎么，不喜欢？
我看这墙跟顶子都得重画
得尽可能地更加鲜艳明亮
我这行都干四十年了…
不在于技巧，而是在于这个技巧得使公爵得到赞美
我们什么也不会改的
我们该走了，还受雇得干下一个活儿呢
已经在兹韦尼哥罗德等着我们了
哪儿？
噢，就是你兄弟那里，石料已经运过去了
石料特别好，可比这个还要白
是您兄弟在复活节过来，那会儿商量好的
“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他说，“钱不是问题”
“只要造的房子是最好的”
去兹韦尼哥罗德就去兹韦尼哥罗德吧
我打眼一瞧公爵，发现他都呆了
是我说兹韦尼哥罗德的时候？
就这么突然间整个呆住了
都是怕他弟弟盖过了他
- 这谁雕的？ - 我
怎么不嵌到墙上去？
怎么也弄不好
- 好一头猛兽啊 - 全酥了
跟公爵说了在石材上别舍不得花钱
现在八成后悔了，自从得知了兹韦尼哥罗德以后
喂，快走了！
斯捷潘！斯捷潘呢？
斯捷潘这是干吗去？
好像是去兹韦尼哥罗德吧
呃，这样啊
弄脏了
在他弟弟那儿造的房子肯定不比这个差
- 那儿石头真好？ - 是的，更好
- 看！是中尉！ - 他来这儿干什么？
嘿，等一下，老头儿
嘿你，笨蛋！帮着他，弄到灌木丛去
我的鞭子呢？
- 米科拉！ - 米佳伊！
嘿，谁瞧见我的鞭子了？
真是见鬼，鞭子没了
嘿，蠢东西！瞧见我鞭子没有
谢尔盖
把经文念给我听
- 从哪儿？ - 从哪儿都行
我称赞你们，因为你们事事记着我
又紧紧持守我教导你们的传统
可是我愿你们知道
基督是男人的头
男人是女人的头，上帝是基督的头
男人祷告或说预言如果蒙头
就是羞辱自己的头
女人祷告或说预言如果不蒙头
就是羞辱自己的头
像剃了头一样
女人不蒙头，倒不如剪掉头发
既然女人剪发或剃头是丢脸的事，就该蒙头
男人不该蒙头
因为男人是上帝的形像和荣耀
女人却是男人的荣耀
男人不是源于女人，女人却是源于男人
男人也不是为女人而造的，女人却是为男人才造的
所以，女人该为了天使的缘故
把顺服权柄的标记戴在头上
另外，在主的安排上，没有男人就没有女人，没有女人也就没有男人… （——《圣经·哥林多前书》 11:2-11）
继续读
女人固然由男人而来，
男人却也由女人所生，而万物都是从上帝那里来的
请你们自己判断一下。女人向上帝祷告的时候
不蒙头适当吗？
人的本性不是教导你们
男人有长头发是自己的耻辱
女人有长头发是自己的荣耀吗？
因为女人的头发… （圣经·哥林多前书 11:12-15）
喂，怎么又停了？念！
是自己的荣耀吗？因为女人的头发是赐给她做头巾的…
丹尼尔！听见没有，丹尼尔！
过节了！过节了，丹尼尔！你们说
她们犯了什么罪？！
纵使没戴头巾又算什么罪人？
罪人降临了
得了，别打搅他，让这上帝的仆人先忏悔吧
安德烈·卢布廖夫 第二部
劫掠，1408年
来了！公爵！鞑靼人来了！
全体集合！听见没有，斜眼儿？
喂，公爵！
怎么回事？让我们淌过这样的浅滩吗？
都被雨给淹了
继续走吧，跟着我们！
我们昨天就想走了，要不是等你的话
路上撞上个小镇，本来想绕过去的
可还是没忍住，来晚了，请原谅啊
这算得了什么，走吧！ 靠左，这边浅！
不骗我吧？
哪儿的话，弗拉基米尔现在是座空城
大公到立陶宛去了
城堡就在那片儿松林后头
我听说大公有个未成年的儿子
而你在打他王位的主意
走着看吧
瞧得出你有多想得到这个位子，我完全明白
往哪儿呀你？
都说了靠左！
抓住了！
别落后头，公爵！
你很爱你的兄弟啊
看来这就是我们的命运了
你们最后一次讲和是什么时候？
我没讲和
是大主教吩咐在上帝面前发誓
同意和平共处的
大公来了
啊，我的兄弟也到了
弗拉基米尔真美啊！啊，公爵？
这可不是个小镇呐
上啊！
别掉队了，瓦西卡！小心我打断了你的狗腿！
快跟上公爵！
上啊，大门就在前面！
鞑靼人！
跑啊！
快跑！
勒住，勒住它，福马！我马上给它…
兄弟，你这是干嘛啊？咱们都是俄罗斯人，我也是啊…
我来给你点儿厉害尝尝，你这弗拉基米尔的混蛋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你他妈的废物！赶快绕过去抓！
你是不是聋了？绕过去！
咱们这是到哪儿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全都跑了
你这畜生长大了，都忘了啊，不认得我了
好人呐，行行好，放了我吧！
放我走吧！
怎样，公爵…
舍得教堂吗，嗯？
去你妈的！强盗！
恶棍！畜生！
我说公爵，那边躺着的婆娘是干吗的？
那不是婆娘，是圣母（处女）玛利亚
那是基督诞生
那箱子里的是谁？
基督，是她儿子
既然她都有儿子了，那还算什么处女？
不过，对你们罗斯人来说还有什么不会发生的
有意思！
疼！哎呦，妈呀，疼死我啦！
痛！疼啊！
哎呦，真要命，我不知道金子在哪儿
肯定全给偷走了，肯定是你们鞑靼人给偷走了
因为你们是贼偷贼
你应该问问自己，问问自己最好
说了吗
还没说实话
等等，我有话说…
瞧啊，一个俄罗斯人，一个正教徒
一个无辜的人，被贼所折磨
瞧啊，犹大，鞑靼的嘴脸
胡说，我是俄罗斯人！
我认出你来了，和你兄弟长得很像
你出卖了俄罗斯！我认出你来了！
啊！疼，啊！
无可奉告…
记住我的话，鞑靼人的脚必将
从俄罗斯人的土地上绝迹，不再存留
我在天主上帝面前发誓，必将不再存留
我要亲吻十字架…把正教徒的十字架给我
这就是你的十字架
如果有罪，上帝会宽恕我们的
他是仁慈的，会宽恕的！
主啊，难道你真的不宽恕我吗？
而你们将全部在烧开的油脂中沸腾！
待你们消亡以后，我们将会重建一切
让你们在地狱之火中肚破肠穿吧
上帝啊，你们在干什么？
为了什么到底？
恶棍！
西奥凡
你不是…死了吗？
我梦见了你
好像头朝下吊在窗户上
望着我，还伸出指头来威胁我
而我横着躺在马鞍上
有两个鞑靼人把我的头给拧断了
你望着我，并用手指在窗户上敲
- 我冲你大声呼告… - 呼告什么？
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屠戳、残害
跟鞑靼人一同劫掠教堂
你不是曾经跟我说…
可我现在却比你还惨
你已经死了，而我…
死了，那又如何？
可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我活了半辈子都瞎了眼
半辈子都是这样！…
我为他们，为世人日以继夜地工作…
这些根本就不是人
你当时说得对
对
不必管我当时说什么
你错现在，我错当时
可我们的信仰难道不是一个吗？
不是一片土地，一种鲜血吗？
连一个鞑靼人都笑了
竟然如此！
大叫着，“就算没我们你们也会咬断彼此的喉咙的”
怎样的耻辱
杀死了所有人
我的谢廖沙（谢尔盖）也死了
我在白天找到了他
就剩下她一个了
我得走了，是时候了
等一下
求求你了，别走
你怎么了，是不是我的话使你不舒服？ 枯燥无味？好，我不说了
坐下，咱们说会儿话吧，我给你讲述下……
我都知道
我永远也不会再画了
为什么？
谁也不需要它
想一想，圣像壁被烧毁了
光我所知的就烧毁了多少！
普斯科夫的、诺夫哥罗德的、加力奇的… （均为城市名）
你把这事儿看得太重了
我还没告诉你最主要的事…
我杀人了
是个俄罗斯人
当我看到他把她拖走的时候…
你瞧……你瞧瞧她啊！
只因我们有罪，才使邪恶具有了人的外观
杀死邪恶，也就杀死了人的肉身
上帝定会宽恕你，只要你没有宽恕自己
就这样生存，在无边的宽恕
与自责之中吧
至于你的罪……就像你们的书里写的那样：
要学习行善，寻求公正
解救受欺压的，给孤儿伸冤
耶和华说，“你们来，我们彼此辩论
你们的罪虽像朱红
必变成雪白……”
瞧，没忘，都还记着！
你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上帝是仁慈的，会宽恕的
我向天主立誓从此沉默，不再作声
我不再有话要对人讲了
我这么决定好吗？
我不能给你什么建议，没有权利
你不是进天堂了吗？
哦上帝啊
那边跟你们这里所想的可是完全不同的啊
俄罗斯啊俄罗斯……一切至亲的她全部承受
全部容忍
这样忍受还要多久？
不知道，永远，大概
可这终归是多美啊！
下雪了…
雪花落进教堂时
没有什么可怕的，是不是？
沉默，1412年
苹果都烂了
我来到世上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过这样的饥荒
在慢慢绝种，恕我直言
附近一个人都没留下来
村子里空无一人
霍季科沃的人全都各自逃散了
赛诺夫季的人也都跑了
我一早从那儿路过一个人都没有了
弗拉基米尔已经三年没收成了
所有的人全都跑了
活着的就靠逮老鼠吃
你干吗那么小声说？
没有，我在湖里过夜，着凉了
干嘛要这样？
狼群一直追我，我只能跑到湖里去了
我站在那儿祈求上帝，别让它们跳进来
就那么站着，一直到天亮
等我爬出来时，浑身都失去了知觉 都一个星期了怎么也缓不过来
- 你从弗拉基米尔来吗 - 对，我之前跟那儿住
走过来那个也是从弗拉基米尔来的
自从离开弗拉基米尔后就不说话了
发誓沉默
他犯了罪，在忏悔
从弗拉基米尔还带了个傻子来，也是哑的
这下他们一块儿哑巴
就是为了羞辱自己
让罪过在面前与自己朝夕相伴
这就是圣徒啊
安德烈的人员呢？
都散伙了
有的被鞑靼给杀了
其他的就散到四处去了
丹尼尔还活着吗？
说法不一
要么是去了北边，要么就是死了
他就这么把手艺彻底给扔了？
你是基里尔？
基里尔？是你！
瞧这梅福季，真是的，又给鞑靼人进来了
吃脏肉可不好！
别赶我走，主教！看在上帝份上，这世间没有天理！
我不能一天天再这样作孽下去了
在人间活着没有这个不行！
请接受我的忏悔吧，神父！让我吻您的脚吧！
啊，你一向是这么能说会道，不值得怜悯
神父啊，我只想让你知道
我经受了多少痛苦，忍受了多少磨难
但愿你能够宽恕我，而我决不会宽恕自己
你不是在我面前有罪，而是在上帝面前
那就留下吧，在这里赎你的罪
把圣经抄写十五遍
借住在已故神父尼科季姆的单人禅房吧
感谢上帝！感谢，兄弟们！
多好啊！
感谢，至亲的父亲！感谢！
啊，亲爱的俄罗斯人，吃马肉吧
要不要到我的部落里去，做我的妻子？
我有七个妻子，可还没有一个是俄罗斯的呢
天天都有马肉吃
有马奶喝，穿金戴银
低头！
有了鞑靼丈夫的俄罗斯妻子，可不能这么脏兮兮的
跟我们走吧，姑娘！
来吧，把手给我！
安德烈！
真不认得我了？
不要悲痛！他们带她玩一会儿就会放她走的
没人敢欺负傻瓜，那是什么罪！
钟，1423年
这是铸工尼古拉的家吗
对，是这儿
是你父亲？
是我父亲
叫他出来
他不在
去哪儿了？
死了
祸害把他们都带走了
我的母亲，妹妹，还有我父亲
那隔壁的铸工加夫里拉呢？
加夫里拉，加夫里拉也死了，工长卡西扬也死了
伊瓦什科让鞑靼人带走了
只有费奥多尔留下来了
去找他吧
不过得快点儿
因为他已经病倒了，睁不开眼，在那儿哼哼
眼看就要咽气了
我不行了！现在还上哪儿找去？
该回家了
赶紧给我起来！
瞧你这模样！回家…
想不到啊，钟是没人能铸了
带我走吧！
我能给你们铸钟！
你疯了吗？
带我去见公爵吧，我做得真的特别好
反正再也找不到人了，全都死了
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了！
滚一边儿去！
随你的便，你们好不了
反正我知道铸钟的窍门
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我父亲知道铸铜钟的秘诀
死时传给了我
除了他没有一个人知道，只有我知道，我！
父亲死时把秘密告诉了我…
- 要不就带上这奴才？ - 他要是瞎掰呢？
你想叫大公把咱们给活剥了吗？
- 什么秘诀都是他撒谎！ - 那也是对他不利
你过来！
上去！
- 那房子怎么办？ - 坐好
得嘞，我可信了？
这是上哪儿去呀？找什么呀？在附近挖不就行了吗
就跟这儿挖吧？
这儿挖是可以，只是离钟楼近点儿才方便呐
不然哪儿搬得了那么重的东西…
这儿怎么不行？
就跟这儿挖！安德烈什卡！
来吧，打桩！
挖呀，干吗呢，一块儿啊
我们可是铸工，不是挖土的
凭什么叫我们在地上挖坑？
你知道，我父亲死前是怎么说的吗？
“铸工理应亲手为铸造刨坑”
“这道理，”他说“只是我快年老力衰时才明白”
说完，他就死了
不知道，尼古拉说什么我不管，反正我是不会挖土的
需要时，招呼一声
怎么着，找着了？
找它干什么，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
不对，不是这种黏土
一向都是在这里头取
所以说都是傻瓜呢
- 安德烈，这黏土到底好不好？ - 不好
知道了吧？走
再找，直到找到为止
听着，斯捷潘，说不定咱们全是白忙活
可不是白忙活吗，瞅瞅咱们是怎么找着黏土的
费了多少功夫才找着个新地方，可你呢…
可不是不是这个！明白吗？
你老这么说，八月都结束了，我们还是没有发现黏土
我是可怜你
得了吧！没你可怜我也活这么大了
走，鲍里斯，走吧亲爱的
不行！我确定这黏土不是那个！
- 好吧，那哪样儿的是那个？ - 我知道是哪样儿的！
反正不需要你这样儿的！
没你也行！我用不着你这样的！
安德烈什卡！
西蒙！
找到了！
彼得叔叔！找到了！
黏土！西蒙叔叔！
黏土在这里！斯捷潘！
安德烈什卡！
嗨，你们都在哪儿啊？
鲍里斯！鲍里斯卡！
干吗？
- 还挖深吗？ - 这就来！
来了！
尼古拉伊在哪儿？
尼古拉伊找木材去了
木材早就该跟这儿了！
没木材让我拿什么加固？
- 他一大早就去了 - 尼古拉伊这个笨蛋！
你站着干什么？干活儿啊！
商人们不答应
怎么不答应？
他们开价高，说这种绳子已经再便宜不过了
- 那这价还买吗？ - 买啊
公爵得钉死你，我们要让他破产的话
我才不在乎呢，买！
躲开点神父，跟这儿回头伤着你
我不在先别挖深
鲍里斯！
来了！
什么事？
这铸模禁不住，得再砌一层
都该上黏土了，你们还连铸模都没造好！
还得再加固，可木料都用完了
堵上，黄昏之前必须开始烧
要是铸模没弄结实，它可禁不起铜水，会裂开的
要是下雪我们来不及烧了怎么办？
那时会抽死我，不是你们！
可这铸模禁不住啊
把缝儿堵上！
听见了没有
我干不了这个
干不了就滚吧
安德烈什卡，你来堵
他也干不了
- 你干不？ - 它禁不住！
得再砌一层
你不听我的吗？
这里谁做主？
得再加一层
费奥多！
- 费奥多！ - 这儿呢
给我抽他，不是那个，这个
他拒绝干活儿，不听我的命令
我得让你们瞧瞧这儿谁做主
你父亲可不是这样照顾我们的
想起我父亲来了？那就以我父亲的名义抽他！
堵上！
鲍里斯！
别等我了，挖吧
我们等着你呢！
挖吧，别等我了！
去睡一小会儿吧
看什么看啊，啊？
舌头没了？还是耳朵聋了？
怎么，同情他了？
去同情他吧
你们出家人不就是……
来干这个的吗……
鲍里斯卡，快醒醒！
我开始烧了
怎么不等我？
我不是说了，把我叫醒的吗
我就知道，是时候了
彼得，公爵的人来了，在找你呢
这儿可真够热的
真热啊
够了，够你们用了
就这么点儿银器，告诉公爵，让他别这么小气
大公从来都不小气
那我不知道，反正还要一普特
能有什么差別呢…
了解铸钟的铜的是谁，我还是你？
转告公爵，让他别舍不得，还需要一普特
为什么
我得让公爵现在多吐点儿银子出来
可这钟也许压根儿就不会响！
我认得他！
打他！都来打啊！
打死这臭修士！
你干什么打人呐？
你弄错了，认错人了，还不住手！
我没弄错！我认得他真真儿的！
说得又动听又流利，又有教养
我就是因为他在牢里呆了十年！
割掉了我半个舌头！
放开！
放开我！
我杀了你！
杀了你！
他是无辜的，他没有出卖过任何人
我对十字架发誓！
哦上帝啊，干吗降下这样的惩罚？
杀我吧，不要伤害他！
起来！起来！给我站起来吧…
站起来，噢……你可真重啊…
公爵的小丑死了
叫我来扮小丑，可我干吗伺候公爵？
我不如当个木匠
可这人我认得
我认得，就是他出卖了我
给我来点儿什么喝的吧
这算个什么！
拉开
取出点儿来看看
去三号炉！
往三炉加柴了吗？温度下来了
往风管上泼点儿水
干吗呢，赶紧干，加柴！
动作快点！
二号炉还加柴吗？
加！摇起来！
二号炉再加！
- 鲍里斯卡在哪儿？ - 他到铸件那边去了
二号和三号炉准备就绪！
一号炉马上就好了！
来吧，全都准备好了！
打开
都准备好了，开始吗？
开始吧！
嗨！倒！
来了，鲍里什卡！
瞧啊，开始流出来了
上帝啊，帮助我们！渡过难关！
明天就是正日子了
真想现在能睡会儿…
鲍里斯，鲍里斯卡，现在走吗？
马上马上，就……
就来……
瞧瞧发生了什么，安德烈…
我总在想这件事，现在决定告诉你
你知道我对你有多嫉妒
这嫉妒腐蚀了我的心，把一切都从里面给毒害了
实在无法忍受之余，我就走了 天主在上，是由于你的缘故我才走的
而一得知你将绘画丢弃掉时
就立刻感觉平静轻松了，随后逐渐忘怀
只愿来得及在死前把圣经抄完
院长很严厉，对我处以很重的惩罚
现在看来，已经是来不及的了
可我干吗要在此忏悔？我根本用不着向你忏悔
你本身也是个大罪人，甚至还超过我呢
我算什么？一只微不足道的蠕虫而已，根本没必要向我问罪
可你呢？
为了神圣的事业，上帝赋予了你何等独特的天赋？
而你又何德何能呢？哦上帝啊，我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我知道，尼孔已向你派过三个急使
劝你去画圣三一教堂
可你却对他连话都不说
坦白说，当时在我卑鄙的心里
在最深处感到了一丝小小的喜悦的颤动
而在生命行将结束之际
我的灵魂祈求得到安息
尼孔会在意你的生活？呸，他所以请你去
为的不过是用你的才能来赞美和巩固他的权力
不过，还是让尼孔见鬼去吧，听我说
去画圣三一大教堂，去画！去画！
拒绝天赋是极大的罪过
如果西奥凡还活着，他一定会这么跟你说的
看看我，如此地无能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回来？
就为了一口面包，得能安度余生
我快死了，身后什么也不会留下
你又何尝能留下很多
莫非你真要将自己的天赋带进坟墓去吗？
安德烈，你干吗不言声啊？说话呀！
那个流浪艺人……当时……我……
诅咒我吧！别不出声啊，安德烈！
- 这会断的 - 闭上你的乌鸦嘴
绳头儿会磨损的
就不该用绳子系，该用铁丝绑
我跟鲍里斯说了…
好了吗，怎么着？
嗯，好…
那就来吧
都离开这儿
你们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
赶快，都到上边去
- 都好了？ - 好了
开始了！
理好绳子，别弄乱了
给个号令吧！
挥个手！
开始！
瞧，那是谁啊？
大公
跟他一起的是谁？
外国人
我的妈啊，真气派！
该死的，大公来了还带着外国大使
不会出问题吧？！
好，你可瞧好了，你娘的！
让圣水祝福并净化此钟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阿门
让圣水祝福并净化此钟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阿门
让圣水祝福并净化此钟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阿门
我有的全都装进去了
上哪儿？快去…
继续，继续，笨蛋！
要不要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别这样
我父亲，那个老东西，从不把秘密告诉我
到死也没说，带进了坟墓，这该杀的
你看，这不成功了嘛！多好啊！怎么啦你？
咱们这就去，咱俩一起
你造钟，我画像
去圣三一大教堂，一块儿去
瞧，给人们带来了怎样的节日啊
创造了怎样的喜悦啊，还哭？
好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好了，没事儿了……
好了……过去了……行了……行了……
平静下来吧……
好了……行了……行了……
翻译&时间轴：国王如是说 根据俄语字幕翻译
【全剧终】